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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phoenix
scben 发表于 2007-06-18 18:37:35
电脑缓慢的下着来自美国Floodgate厂牌下的Indie Rock乐队Cool Hand Luke的《The Fires of Life》,耳边响起了辉眼中的独立Indie,当我问他什么是独立的时候他回答说:独立是种态度!于是在那个阴暗的天气里我再一次和他吵的不不可开交。刚接触音乐的我很反感为什么老是给音乐划分各种各样的种类。总是认为音乐如果太过注重风格,会是对音乐人的限制。而辉却恰恰是对音乐种类特别专注的孩子,他总是在我面前炫耀现在只要一首歌在他耳边响起,正常情况下他都能够分辨出歌的风格,国家,乐队,以及时代背景。他也曾经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把现有的所有摇滚音乐风格全部整理出来,然后意犹未尽的在我面前不停述说。看了他接近几十万字的资料,我开始露出赧颜,这个和我同时来到世界上的人,总是会动不动的给你喘不过气的感觉。
有一次在和沙子聊天的时候无意提到了辉,沙子突然问起为什么蛋蛋不怎么提到自己的这个双胞胎弟弟,我开玩笑说要是老提到他我就混不下去了。只是这家伙太优秀了,在别人面前从来趾高气扬的蛋蛋在这家伙面前也不免自惭。看在他的文字里老是提到我这个老哥的份上,今天,我用全篇文字来说说这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算是对他文字的回敬。
突然间脑子混乱一片,千头万绪的不知道从那里说起,这次眼睛先于鼻子开始酸起来,好多往事已经被我搁置在角落了太久,我不得不拨开缠绕蜘蛛网,在没有序号的日记本里无序的回忆起那些刻骨铭心的片段。很庆幸如辉所说我有他永远及不上的惊人记忆力,也很庆幸有这样一个兄弟。
摇篮(我也惊讶于自己超呼常人的记忆,心理学上说每个人5岁以前的记忆都是空白,可是我却可以凭借自己朦胧的依稀,理直气壮的从摇篮开始写起),跟我们陈家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对双胞胎是被分开寄养在外公和爷爷家里的。于是从小大家就拿我们开玩笑说蛋蛋是妈妈的儿子,而小呆是爸爸的儿子,我想可能是这个原因,在我的个性里有太多的优柔寡断,而辉是个说一就是一的孩子。关于摇篮,可以把一切置于旧电影多特有的雪花点之下。想是睡的时间太长了,而那天我并没有在长辈的歌谣声中安静入睡,再被安放在摇篮里面以后我双手费力的往上乱抓,试图把挡在我眼前的白色蚊帐除去,在用尽一切努力都没有成功以后,我散了架似的躺下,就在我放弃一切努力试着闭上眼睛安分睡觉的时候,下半体的震动提醒我,在这个摇篮里躺着一个和我同样受困的物体,他的一只腿试图在占领原本属于我的领地。于是我费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到边上,正当我得意洋洋的时候,那只腿又一次对我进行侵犯,我想我应该把这理解成为一场战役,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
老式双人床,一张我们俩一起睡了二十几年的床,我可以心酸向你们继续描述这场战役二十几年的历程。可是今年回家以后妈妈问是不是要给我们两分一张床出来的时候,很不可思议的响起我们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拒绝声,我知道这是一个玩笑,一直现在我还觉得这是一个玩笑。只是在坚决表态以后辉感到了明显的后悔,他说:我们干什么不要求换一张床!
这是一张木板床,床沿被他兴致盎然的刻的乱七八糟,而且一直到现在他还认为是他值得称赞的杰作。床档上被我们两贴满了小浣熊的贴纸,还有各种个样的挂钩,不过这也到得宜于爸爸妈妈从来不试图阻止我们对家具的破坏。
墙壁,如果有人到过蛋蛋家的话一定会被画满涂鸦的墙壁所吸引住。小时候因为爸爸妈妈不怎么在家里,两个无聊的孩子天天重复着两种无聊的游戏。而这两种游戏影响着我们一直到现在。我想爸爸应该是抱着总有一天这两个儿子能在墙壁上画出绚丽的作品出来的决心,一直由着我们两人以碳当笔在墙上胡乱作画,其实严格意义上说那些只是一些无聊的线条,当然还有满墙壁的错别字(现在看来原来我从小就有写错别字的天赋)。很多年以后爸爸赢了,现在家里的两个宝贝有足够的实力在墙壁上画下绚丽的涂鸦了,辉也接连不断的在个种绘画比赛上抱回大大小小的奖项,他也一次次画出那些让大学老师都自叹不如的素描作品。而我也在他的影响下开始喜欢上绘画,并且以它为自己的终生职业。恋旧的我们应该会把那满是错别字的保存下来,总是开玩笑的对他说我就期待着你小子什么时候出名了,我再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买,然后狠赚它一笔。
应该没有多少人能象我们一样有感触的看岩井的《爱的捆绑》,因为那种自缚游戏也是我们从小一直玩到大的,小时候一直重复交换着在对方的帮助下把自己捆绑起来或者把自己困在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只留一个小口与外界联系,有的时候甚至要妈妈把饭从小口里塞进来。再大一点点,独自一人躲在里面,一遍一便的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名字。
一直从早上写到下午,我想要是我再以这种万花筒试的记述方式,一直到后天早上我都不一定写的完,我不得不压缩自己的欲望,专心讲述那些我的刻骨铭心。
从幼儿园我们都是安静的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一个姓吴的老师非常喜欢我们两人,一到下课的时候她都会把我们叫到她面前,把我们两人的脸蛋左捏捏右捏捏,怕生的我们在这个老师面前却感到非常亲切。然后一直到初中,然后考上高中,一切都安静异常,已经忘记怎么经历自己一辈子唯一的打架事件了。我曾经常试过把这写成一个故事,可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什么也不想的滔滔写下一切,我只是想说,后来我一个人躲起来哭了。我第一次感受到兄弟这个词的重量,代价却是他因为不想我被人欺负,最后被打的伤痕累累,然后走着跌跌撞撞步子来问我疼么?
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些回忆是可以让人这样害怕的。现在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可以安静的回忆一切的人,或多或少的懦弱足够可以把我击垮,我不得不停下叙述来解释。写上面这段话来回花了我两个小时的时间,三次跑到厕所里擦拭眼泪。其实对很多人来说没什么的,象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的生活中经常发生,只是对于我来说,这唯一的次却更加显的刻骨铭心。
我想讲述一下现在的辉,一个优秀让我敬畏的人,我想这样夸奖他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可能他是我弟弟的原因。我刚开始接触文学的时候他还在努力学画画,当我一次次把大堆拿回家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那个年岁他一心就想着画画,后来我上大学他复读去理从文,一下子从理科转到文科很多人都担心他会不适应,可是我知道他从来就不会让我失望,大学第一个学期回来那年寒假,他在我的影响下开始看书,一本我从旧货堆里找来的闻一多诗集成了他手上的至宝(我想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的水平应付高考已经不成问题了),我想现在他应该谢谢自己的狂妄,那个寒假,闻一多的诗几乎被他读透了。以后在他看完的每一本书后面他都会应带着一大段对书的独到见解,有很多细节是我看书时是永远不能理会到的。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只是惊叹与他的见解的无懈可击。后来在他的狂热爱好下,我们开始接触卡尔维诺,卡夫卡,米兰.昆德拉,让.埃尔.庞克拉奇,张承志,残雪等等一系列的作家,我们总是不停的在争辩,然后不停的成长。渐渐从文学一直争辩到绘画,舞蹈,音乐,书法,电影,当然还有两个人的专业服装和广告。
我就这样凭借两个人的视角接触着这个世界,于是我可以在网上不停的和人讲述各方面的东西。很多时候自己都弄不清楚向大家表达的观点是他的还是自己的。于是很自然的电影和舞蹈是我的,音乐和绘画是他的,而文字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把电脑带回家的时候,他也把硬盘带了回来,于是电脑瞬间被电影和音乐平分天下,我们在不停争吵的同时也渐渐接受并享受着对方的爱好和思想。然后在接到保险公司的演出请求的那天晚上,两个人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胡乱排了一段舞蹈,然后第二天跳完舞以后辉悄悄对我说,在这样的地方,已经没有几个人跳舞及的上你了,于是我笑着说:你傻,好多人跳舞你都没有看过。而在心里却欣然接受。其实我知道跳舞比我厉害的人到处都是,知识我的接触面太小了而已,可是既然是他说的,我认真了。
